《老街拾荒，不记洪荒》全本免费阅读

暗金色的幡，悬在三个人的头顶。幡面上六个暗红色的名字，像六颗跳动的心脏，一明一灭，一呼一吸。通道里的惨绿色光芒，被暗金色的幡面吸进去一半，又吐出来一半，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介于生与死之间的颜色。

殷破阵仰着头嘴唇微微动着，像在默念什么。洛云瑶站在幡下，月白色的长衫被幡面上透出的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
“摸一下。”洛云瑶的声音飘过来，“好歹是圣人法宝，说不定可以记起点什么。”

姜衍煌站在最前面，离那面幡最近。她能感觉到，幡面上透出的风吹在她脸上，带着一股很古老的、很遥远的气息——像是千千万万年之前的风，像是这方天地还没有名字的时候，吹过的第一阵风。洛云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睛里，有一丝极淡的、极认真的东西，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
姜衍煌伸出手，手指很白，在暗金色光芒下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光。然后，她的指尖，触到了幡面。

世界碎了。

通道、钟乳石、惨绿色的光芒、殷破阵、洛云瑶、甚至她自己的身体，都在指尖触到幡面的那一瞬，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铜镜，从中心开始，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，轰然碎裂。碎片在空中飞舞，像无数只暗金色的蝴蝶。

碎片之间，露出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
漫天的火，能把天烧开、把地煮烂、把骨头炼成灰的火。火海里，有两群人在厮杀。

一群人穿着白色的道袍，骑着仙鹤，踩着莲花，手里拿着拂尘、宝剑、玉如意。他们的阵型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，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。

另一群人，什么都有——长着翅膀的，三只眼睛的，蛇尾人身的，牛头马面的，骑着怪兽的，踩着骷髅的。他们没有阵型，没有章法，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，乱糟糟地冲上去，又乱糟糟地退下来。

他们人多，多到白色道袍那一方虽然阵型严密、法宝厉害、人人都能以一当百，还是被黑压压的人群一点一点地蚕食着。

战场上，到处都是尸体，白色道袍的，奇形怪状的，仙鹤的，怪兽的，断了的拂尘，碎了的玉如意，烧了一半的旗帜。血把整个大地都染红了。红得发黑。

画面一换。还是火，这一次，火海里的人不一样了。

一群人穿着土黄色的军装，戴着钢盔，手里拿着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。他们的阵型整齐划一，像一台被发条拧紧的机器，每一个人都钉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
对面的什么都有，蓝色军装的，灰色军装的，棕色军装的，戴着船形帽的，戴着大檐帽的，裹着头巾的，光着脚的。他们没有统一的阵型，没有统一的武器，像惊了巢的蜂群，乱糟糟地扑上去。他们人多到土黄色军装那一方虽然阵型严密、武器精良、人人都训练有素，还是被黑压压的人群慢慢的吞没。

战场上，到处都是尸体，被炸碎的坦克，烧了一半的飞机，插在泥土里的步枪。血浸透大地，紫黑一片。

两个画面，不是一模一样，却像是情景重现。一样的火，一样的阵型，一样的人多，一样的蚕食，

不同的是衣服，一个是道袍拂尘宝剑对战拂仙鹤莲花，另一边是军装步枪机枪厮杀坦克飞机。

姜衍煌站在两个画面的交界处，看看左边的道袍，又看看右边的军装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两个画面。只觉得有什么东西，在她的脑子里轻轻地撞了一下，像是两个隔着千千万万年的世界，在这一刻对上了。

影像再一次碎裂。这一次碎成了无数个更小的碎片，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个画面。

寺庙，香火鼎盛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拜佛、念经、捐香火钱。寺庙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，两旁的店铺里，卖的都是佛像、佛珠、佛经。

城市，高楼林立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电影、听音乐、喝可乐。城市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，两旁的店铺里，卖的都是牛仔裤、摇滚乐、好莱坞海报。

一个僧人，骑着一匹白马，从西边走到东边，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，把经书一本一本地留下来。

有一艘船，从西边开到东边，从一个大陆开到另一个大陆，把电影一部一部地放出来。

山上有一个道观，道观里有一个道士正在炼丹。丹炉里冒出的烟飘到山下，山下的村庄里，人们正在用道士教的方法种地、治病、盖房子。

大学里有一个教授正在讲课。黑板上写的公式飘到窗外，窗外的城市里，人们正在用教授教的方法造桥、修路、建工厂。

碎片在姜衍煌眼前旋转着、飞舞着、碰撞着。这些碎片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把它们串在一起

突然，所有的碎片聚在一起，聚成一个巨大的、完整的画面。

一片混沌，时间和空间都还没有诞生的、最原始的、最黑暗的混沌。

混沌之中，三族在争霸。龙族盘踞东海，鳞甲如山，呼风唤雨，一摆尾就能掀起滔天巨浪。凤族翱翔南天，羽翼如霞，浴火重生，一展翅就能烧尽万里苍穹。麒麟族踏足中原，仁兽之尊，踏地成泉，一昂首就能震得大地开裂。

三族三足鼎立，谁也不服谁。打了千千万万年，打到龙族的鳞甲碎了一地，凤族的羽翼烧了一片到麒麟族的蹄子断了一双，打到三族都快灭族了。

在三族争霸的背后，混沌的最深处，有一个影子。他穿着黑色的长袍，看不清楚面容。他站在混沌的最深处，看着三族争霸，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、极冷的笑容。他的手里，拿着一面旗——黑色的，黑得像混沌本身。

他轻轻一挥旗，龙族就打凤族；再一挥旗，凤族就打麒麟；再一挥旗，麒麟就打龙族。三族以为自己在为了生存而战，为了种族而战。可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有个影子在布局。

罗睺，这个名字出现在姜衍煌的脑子里。魔祖罗睺。

画面又碎了。这一次，碎成两个画面。

左边还是那片混沌，还是三族争霸，还是魔祖罗睺在暗中挑动。

右边也有一群人在争霸——四个人，站在一边。

面容看不清楚。不是因为距离远，而是因为她们的脸像被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纱遮住了。能感觉到她们的神圣，能感觉到她们的威压，可就是看不清楚她们长什么样子。

青灰色的长衫，手上捧着一团火。穿着红色的衣裙，身前的阵盘轮转。月白色的长衫，身边道道紫色天雷。明黄色的衣裙，法相之上日月当空。

四个人站在一起，背靠着背，她们对面有六个，三个穿着白色道袍，头戴道冠，手拿拂尘、宝剑、玉如意；两个穿着金色袈裟，头戴佛冠，手拿念珠、莲台；还有一个，站在那六个人身后，穿着灰色道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看不清楚，手里拿着一根拐杖。

坐在一个蒲团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他身上透出的气息，比前排的五个人加起来还要强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姜衍煌站在两个画面的中间，心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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